芷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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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泪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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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泪

糜健安

我的父亲离开我们已32年了,但他那勤劳、勇敢、俭朴、善良的品德还常常在我的脑海里萦绕。

父亲生于年,没上过学,一字不识,是一位最典型的中国封建式的农民。一生务农,偶尔也兼顾一些小生意。在解放前的40多年里,自己没有土地,全靠种佃田,打零工为生。一到农闲季节,往往就是一条扁担,一付箩索,来回于桂林、邵阳等地贩盐、贩糖卖,以补贴家用。为了节省经费,舍不得乘车,经常与几个伙伴结队昼夜兼程,风雨无阻。每天要坚持走一百多里路。从我家到宝庆,少说也有华里,父亲从来没乘过车。若天公相助,父亲经常是一天一个来回。每次都是天不亮从家里出发,带上几个麦子粑粑或几坨蒸熟的红薯当中餐。到邵阳购好货后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。往往回到家时,已是第二天的深夜三、四点了。

年,我国掀起了大办钢铁的热潮。离我们家不太远的佘家大院,也建起了好几座冶炼生铁的大炉。父亲那时虽已年近六十,却不辞劳苦。若遇晴天,一到傍晚,就放下一天的农活,跟同院的几个青壮年,到离家十来里路的大石桥挑铁矿石送到炼铁厂。据说当时挑一石(一百斤),可换得0.3元的酬劳。每次看到父亲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家时,我总有一种辛酸的感觉。后来有一次,我看着父亲出发了,也挑着两个事先准备好的小竹箩,跟在父亲身后一起来到了矿石场。选好矿石后,又急急忙忙必须于黄昏前赶到炼铁厂。

开始还好,还能勉强跟上父亲,走着走着,渐渐地离他的身影越来越远。我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,他根本不顾我的感受,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赶。眼看已接近黄昏,路上的行人、野外劳作的人们也越来越少,我便开始着起急来。一急,肩上的担子也觉得越来越重,步子也愈加慢了下来。正当我在无可奈何的时候,只见父亲又返回来到我身边,他二话没说,接过我肩上的担子。当走到父亲停放担子的地方处,他索性将我那两个小篓一起扔进了他的筐里,我只好空着手跟在父亲身后走。

一回到家中,母亲立即从灶膛里翻出一个烤红薯,用手拍去灰尘,将其扳做二半,分于我和父亲。这就是母亲对我最大的奖赏。那年,我刚好11岁,这也是我平生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劳动。心想:父亲也一定会有什么好的言语或行动令我高兴。当我吃完了烤红薯,望着父亲时,父亲只是抿着嘴对我笑。那笑靥竟显得那么幸福、那么自豪。好像刚喝了一杯浓浓的蜂蜜,甜透了他的心似的。那笑靥又显得那么纯朴,那么惬意……突然,不知怎的,在昏暗的煤油灯光的照射下,我竟看到了父亲的眼眶里滚动着晶莹的泪珠,他还不时地用手揩了揩。

那时我还小,有点莫名其妙,很不理解父亲当时为何流泪,后来长大了,我才深切地体会到:在八兄姐当中,我属最小的一个,如今竟也长大,并能帮父亲干活了。这能不使他感到骄傲吗!

年至年,这是我们国家解放后的最困难时期。连续几年的自然灾害及外国的逼债,广大人们群众的生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,什么黄花根,苎麻根,夏姑草等都被吃光了,甚至还有些人将谷壳焙燥了磨碎拌粥一起吃。拉不出,有被活活胀死的。

61年农历12月的一天,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刮着,还下着鹅毛大雪。我在放学途中,我见到一块地里长着萝卜,由于太饿了,便顺手扯了一个,(很小,只有胡萝卜那么大的一条茎),来不及找水洗,往裤子上一揩,便狼吞虎咽地吃了。当经过一个院子的门口时,被一老农喝住了,说我偷吃了他的萝卜,不由分说,把母亲特意为我烤火用的一个烘箱抢去,说叫我家里人来拿。这下真的不得了啦,我哪敢回去,只是站在那儿,任凭风雪吹打。我没有哭,只是觉得全身发抖。心里充满了悔与恨,悔的是自己不该,恨的也还是不该……不知过了多久,昏浊浊的天也开始渐渐暗了下来。风似乎刮得更猛烈了。它竟没有丝毫同情心原谅我这一过错的行为。我只好抱着挨打受训的念头慢慢地向家里走去。

当回到离家只有十几步的后山边时,我再也不敢走了,眼望着自己的家门,眼泪也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掉……,正在这时,幸好被隔壁家的丙晚娘看到了,她将我左劝右劝,左拽右拽拉到了家里,在父亲的再三追问下,我只好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。当父亲听后,高高地扬起了手掌,我顿时觉得不妙,迅速躲到了姐姐的身后,父亲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,扬起的手掌也缓缓地放了下来。

当夜幕完全降下来的时候,父亲拉着我,腋下还挟着几个用稻草扎成的火把,一起来到了事主家。见到事主后,父亲又是陪礼又是道歉,好说歹说才收回了烘箱。在回家的路上,只听父亲带着悲腔对我说:“今后就是饿死,也不能再去要别人的东西。”

父亲告诫我的话语,尽管我当时并不太理解他那受指责受委屈的心情,但我却看出了他那无奈、难过的面容,我也只好跟着父亲掉泪。在草火把微弱的亮光的指引下,我与父亲各自踏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家中。

年的8月,我刚高中肄业,就自告奋勇,投入到了抢修三线的大军中,开始在新化,三个月后,又转战到了芷江。在这期间,我们经受了极其艰苦的磨炼。我还清楚地记得,那时正值隆冬,三九严寒,凛冽的北风,残酷无情。几乎所有的民工,没有几个人的手背及手丫不开出一条条鲜红的口子。稍一用力,就钻心的痛。为了早日完成任务,我们几个年轻人,每天还得撸起袖子,卷起裤腿,下到刺骨的小溪里捞细沙、拣鹅卵石、全身冻得瑟瑟发抖。每到收工时,一双脚的下半部都成了紫色,站都站不稳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我连棉衣都没有,我只好把这一情况写信告诉了父亲。

一个星期后,我从当地邮局领回了一件崭新的棉衣。

后来,在我返家时,院子里有好几个人告诉我,当时父亲接到我的信时,还大哭了一场。第二天立即到市场上买回了棉花与布,找裁缝师傅连夜赶制了棉衣,又急急忙忙到离家十几里路的邮局寄往了芷江。

父亲的一生是平凡的,他对自己的儿女充满了无限的爱。这种爱,是纯洁的,它像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,没有半点瑕疵。这种爱,是崇高的、伟大的,当自己的儿女遇到挫折,处于逆境时,他能无怨无悔默默奉献自己的全部。

我爱我的父亲。

谨以此文献给年的父亲节。

作者简介:糜健安,邵东楊桥人。现住邵阳。参加过三线建设,当过农民,搞过水利。自一九七一年参加教育工作至二0一八年退休。曾多次被评为县市先进教师与优秀工作者,小教高级职称。

本刊顾问:龙国武刘诚龙俞荣斐

总编:唐白甫

主编、审稿:陆秀唐建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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